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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中的父親

    時間:2022-12-01 14:43:12

      疏勝祥

      父親大人離開我們已經整整四十年了,我九歲那年,他五十四歲走的,沒有留下一張照片,即使是最模糊的黑白照。那個年代照相是一種奢侈,父親根本沒有這個條件。但我記憶中的父親形象依舊清晰如初:瘦高個子,駝背光頭,體弱多病,經常心口痛,他是個嗜煙如命的煙鬼。

      童年的家庭共有六口人,父母兩個姐姐一個哥和我。記憶中的父親一直是心口痛常掛在嘴邊,常常臥床不起,母親每年夏秋換季時分,鼻子常流血不止。家中主勞力只有梅香大姐一人,哥哥還在初中讀書,小姐姐芙蓉給生產隊放牛,我九歲才上小學讀書。

      聽父親說,祖父是晚清民國期間的舉人,在當時的安慶巡撫為官,好像是主管財政的。父親九歲那年,祖父因乘船爆炸在長江里遇難,家道一落千丈,父親隨祖母外出四處要飯,后來回到老家無宅基地立足,被迫在一處停放棺材地的地方落腳安家了,筑茅屋三間。

      我八歲那年的臘月,家中債臺高筑,父親是個要臉面的人,為了在年前還清債務,把家里唯一可以變賣的一頭八十幾斤重的年輕黑豬賣了,換得五十塊錢回來還債。當夜冒著刺骨的寒風,拿著一張十元大鈔,去連生叔家里還債,不料路途中被大風吹走鈔票,父親整夜提著馬燈找遍整個村莊,也是沒有找到。一個月之內,父親僅有的幾根毛發全白了。這年春節,父親一直黃煙袋不離手,常常夜不能昧,愁容滿面,一年過來老了十多歲。

      我九歲那年荒春,家中因無勞力干活,在生產隊里工分嚴重超支,生產隊不但不分給我們家工分糧,而且還將人口糧扣掉,全家人已無糧可以糊口,面臨舉家斷炊挨餓。父親厚著臉皮去了鄰村張老頭家借了兩擔山芋渣回來糊口,被迫拿了這種叫“放稻薪”的高利貸(這在當時農村里是一種高利貸,以糧食為計算,即今年借100斤,明年要還150斤)??蓱z父親無力償還高利貸,最后只有答應把梅香大姐許配給張老頭家長子了。這也許是解放后少有的賣兒賣女現象了,竟然發生在我童年的家庭。

      父親是個特別嚴厲的人,這年初夏的一天,父親要我在家看管一窩剛剛孵出來的小雞,不準出去貪玩。大人們都出去干活兒去了,我被幾個小伙伴喊出去劻泥巴去了,等到中午父親回家后才發現一窩小雞被田野里黃鼠狼跑到家里洗劫一空,我回家看見一地雞毛,頭腦一下子就暈了。父親拿起一根桃樹條,朝著我的兩條小泥腿兒猛抽,那桃樹條每根抽下去就是一條血痕,頓時鮮血直流,父親滿臉鐵青,喘著粗氣,仍不解氣。我為了不讓父親更生氣,一聲不吭,也不躲不讓,讓他打個夠。哪知道父親見我無任何反抗,他更加氣惱,竟然氣得一病多日。這是記憶中父親給我最嚴厲的一次毒打,也讓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對父親產生了對立情緒,或許我是提早進入青少年叛逆期吧。

      記憶中的父親常常也是個慈愛的人,每到生產隊收工回家的時候,都要一把抱起我,用他那粗硬的胡子茬扎我的臉,然后還時常帶些意外的驚喜。有時將在工地上吃飯特地省下的飯團,放在竹子筒里帶回給我吃;有時因犁田捉些黃鱔泥鰍魚蝦之類的帶回來。童年的我時常在村頭翹首以待,等候著父親回來,等候是否有意外的驚喜!這種等待成了我童年的一大幸福之事。

      就在我九歲的這年秋天的一個下午,我依然如平常一樣等待著父親的歸來,猜測著父親帶給我的意外驚喜??蛇@次我竟然等待了父親被村子里的大人們用竹床抬回來了,我心頭感到莫名的恐慌,父親已奄奄一息,嘴角上掛滿了血跡,兩腳沾滿了泥巴。很多人圍過來看,我魂不附體地擠在人縫里看著母親竭斯底的哭喊著父親的名字,父親微弱的眼神看著我和母親,眼角上掛著淚珠。長保叔向人們講述父親在干農活時,突然暈倒在泥田里大口吐血,大家立即把他抬回家中。經過簡單的清洗處理,建石村長命令立馬抬到白云衛生院,檢查結果是胃潰瘍大出血,需要手術醫療費3000元。這在那個年代,是個天文數字了。全村人不吃不喝也無法籌齊這筆巨資。三天后父親因無錢治病被抬回家,第三天夜里再次大吐血,慘不忍睹。至今我記憶尤新,這一幕讓我童年的記憶永遠成了血色。第四天午后父親痛苦地永遠閉上了雙眼。我清楚地記得父親的腳丫里還沾著泥土,就這樣躺在草席上永遠地安睡著,滿臉的蠟黃,雙手攥著無力的拳頭。母親哭得死去活來,幾度暈厥。鄰居瘸婆一邊幫忙我們料理父親的后事,一邊不停的嚷嚷著:“天啦,這一家子梁倒了,梁倒了,真的梁倒了…”。在建石村長的幫助下,父親的喪事在三天內草草的辦理完畢。之后的很長時間,母親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啼哭,將我從睡夢中哭醒,我們幾個兒女一個個揉著睡意蒙蒙的眼睛,無奈地看著母親,無論姐姐如何勸慰,都不能撫平母親的悲傷。按照鄉下的習俗,喪事四十九天后,不能談婚論嫁。鄰村張老頭“趁火打劫”,送來了為兒子催婚的帖子,在母親極度悲傷之際,還未成人的梅香大姐很快不得不出嫁了。

      一個雖然苦難但也溫馨的六口之家,一下子就死了一個,又嫁出一個,剩下的這個家在母親的維系下,艱難度日,苦而不散。母親多病,家中無勞力掙工分,哥哥只能從初一的書桌上把書包撿回家了,從此扛上了鋤頭,成為生產隊里的一名最小的社員。小姐姐芙蓉從未跨過學堂,只能做了生產隊里的放牛娃。母親根據父親臨終遺言,一定要將小兒子我送到學校,識字念書,將來好記賬認工分,再也不能像父親那樣文盲睜眼瞎了。父親離去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常常坐在村口的那顆老槐樹下,遙望對面的山崗,遙望埋葬父親的墓塚,心中默然的惆悵和無助。失去父親的孩子在那個艱難的歲月是多么的孤獨與凄涼!

      父親大人離開我們已整整四十周年了,我們幾個做兒女都已過半百之人,父親大人生我們養我們四個兒女,有生之年從沒有享受我們一絲一毫的福分,為了報答父母養育之恩,我們今年冬至之日為父母大人修墓立碑,以報達兒女盡孝之心。

     

    稿件來源: 樅陽在線
    編輯: 蔣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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